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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可以卧虎,哪里可以藏龙——广州艺术影展开幕电影之《卧虎藏龙》

2001年1月21日12:4:56 南方都市报 howie

  一个摆明车马打着艺术旗号的影展,选择《卧虎藏龙》这样一部电影作为开场,也算得上是意味深长了。

  因为《推手》《喜宴》而扬名国际的李安,绝对可以列入艺术导演的行列。不过在拍了《理智与情感》之后,他已经走入了好莱坞的主流。一个要照顾票房的艺术导演,一个要试探票房的艺术影展,这实在是一种有意思的对应。

  扯远了,还是说回《卧虎藏龙》。

  我愿意先说说《卧》的缺点——因为这部片子的缺点虽然不多,但却很显眼。

  英国式文艺腔的对白配土布长衫的江湖儿女,张震的台湾普通话配新疆马贼的粗犷形象(事实上这个形象也因为张震而毫无粗犷可言),那是什么感觉?——那就好像甜薯条配湖南辣椒酱,怎么尝怎么不是那个味道。

  本片的武打风格似乎可以看作是李安和袁和平对于武侠片动作场面的某种探索,李安力图呈现王度庐笔下富于诗意的灵秀飘逸之感,可惜大量的吊钢丝镜头里有大量拙劣的低级错误,实在可惜。玉蛟龙酒店发飙一段,最后一个扎马更是典型文人拍法的武戏,酸气十足,真的让我想发飙。

  但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止我对这部电影发自内心的喜爱:因为这还是一部多么李安的电影,因为这还是多么让人心动心痛的关于人们内心的故事。

  就好像在动作场面里安排了大量的运动场景一样,李安也是在人物之间互动的关系里一点一点写尽戏中众人的内心。李慕白对俞秀莲欲说还休的感情,俞秀莲与李慕白之间的情感对峙,玉蛟龙对李慕白难分是爱是慕的朦胧情愫,这里面该有多少的狂风暴雨暗藏其中?那份凶险怕是不下于江湖中的刀光血影吧。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玉蛟龙对李慕白的感情,在这部电影里缓慢的迂回渗透直到最后以跳崖的方式爆发,这其间李安几乎在每一场戏里都埋了伏笔作了铺垫。比如玉蛟龙和李慕白第二次见面前,玉夫人和俞秀莲在画外谈着天,玉蛟龙却若有所思的望向园门;后来听见身后有人进来,玉娇龙也马上回头张望(她想看到谁?不会是贝勒爷吧?);再后来玉娇龙打量李慕白的眼神李安已经是用特写在拍了。所以片尾的跳崖根本就是爱的宣言了,怎么会看不明白呢?但是这些镜头都很短,如果不留心,就会像看电影时侯的光阴一样轻快的溜走。可就是这些看似闲笔的镜头才见到功力,才见到李安。

  和侯孝贤的《海上花》一样,这也是一部暗流汹涌的片子。李安真正在平静与从容之间拍出了卧虎藏龙的感觉。这部电影也让我怀念起我最爱的《秘密与谎言》和《性感俱乐部》来,那两部电影里散漫着的,也是这样人人惟恐触碰的内心隐痛。而李安观照这种内心触碰的传统人文视角,又在在让人想起他的《喜宴》和《冰风暴》来。

  所以,哪怕周润发杨紫琼张震的粤式国语台湾普通话再肉麻,哪怕玉蛟龙李慕白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再长,我都还是会喜欢这部戏。更何况一切的瑕疵都情有可原——对白肉麻因为编剧里有英国人,明显是往莎士比亚的路子去的;武打戏不真实那是为了骗老外是为了创新。

  江湖里卧虎藏龙,人心里何尝不是?这句话已经把《卧虎藏龙》给说透了,已经把沧桑给说完了。就好像我明白着《卧虎藏龙》的瑕瑜互现,却又在这里辩护着说它瑕不掩瑜——无非是为着自己的心里,也有一些藏龙卧虎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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