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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无父——《那一个晚上》

2001年04月28日14:01:32 网易报道 小可爱爱

那一个晚上(the Celebration)

出品:丹麦
时间:1998
导演:汤姆斯·温德博格
编号:Dogma#1

戛纳电影节评审团特别大奖
法国电影学院最佳外语片提名
英国电影学院最佳外语片提名

  看完这部电影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妄图记录下此时此刻的激动心情,脑子满是杂乱的字符和欲望。通常是片子看得越来越多,反倒是记录的欲望越来越少。对片子的感悟也浓缩为寥寥数字:烂片,不错,还行,真不错,太好看了……这次是个例外,大概是因为对号入座般的一相情愿。

  这部丹麦电影与dogma95宣言有着密切的关系,它是以符合Dogma规则所拍摄的第一部影片,故而以dogma#1编号。前段日子看人在网上借着“黑暗中的舞者”谈dogma95,有点跑题的是国内D版所出的拉斯冯提尔的三部曲(越笨越开心、破浪而出、黑暗中的舞者)没一部是以dogma编号(符不符合有待考证?)。正反两方的论点都是颇为有趣的,正方以为dogma宣言是对传统电影形式上的颠覆,乃革命之举。反方认为dogma宣言未免过于偏激狭义,以偏盖全失电影之本意。多少正如钱锺书所言“所谓正道公理压根儿也是偏见”,万物之大,个人之言莫不为偏激狭义之言。狗在盯着骨头时,哪会顾及旁边还有条狗呢?纠缠于dogma宣言的“偏激”而言它偏见的人是否说的也是一个偏见?(有人会问:你说的不也是一个偏见?恩……)说起它的手提啊,灯光啊,音效啊,我倒是有个小小提议:按照dogma规则来判定:是否会从一些毛片里挑出完全符合该规则的几部影片来?前不久一位参加“台湾世界卖春妇女大会”的一位妓女用一架手提真实地记录了自己和一个男人性交的全过程记录片,未做任何抽格和编辑,甚至连高潮到来都如此情真意切。怎么不见该妇女作品以dogma编号?

  特吕弗说:电影是一门艺术(这会不会让喜欢娱乐电影的人不满了,这可又是偏激狭义之言有失电影本意……恩?),是艺术就不能只看重形式,不注重内容。dogma规则最多只是一个对电影形式(手法、观念)上的颠覆,而电影的内容又岂是规则所能限制和规定的?内容或许才是电影感染观众的最重要的因素。而能以dogma编号的电影不过寥寥几部,难道符合其规则就这几部?难道说这些电影工作者只看重影片形式不顾影片内容?恩……

  这部丹麦电影并无以前看过的dogma作品“敏郎悲歌”般的含糊晦涩,一位富绅过自己60岁生日时,儿女以及众多亲戚纷纷赶来祝寿。富绅生辰前两周其女儿刚刚自杀。在盛大的宴会上,自杀之女的双胞胎兄举杯庆寿,控诉自己的父亲乱伦迫使女儿自杀,引爆了席间的争议对立。影片以父亲的败退而结束。

  该片看似一部无父无君的对传统的父权主义的颠覆,实际带给我莫大的快感完全出自个人对影片的对号入座似的遐想(而此遐想可能完全偏离误解了导演的本意,我又开始说偏见了啊?哼哼……

遐想一:给封建强权专制的父权主义的一封信

  卡夫卡在在1919年11月写给他父亲的信里如此说道:您那卓有成效、至少对我从不失灵的教育手段无非是:骂、威胁、讽刺、狞笑以及——说来也奇怪——鞭笞。因为你是我固有的教育者,所以我在你面前既不会思考也不会说话了。我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我是你的教育和我的顺从的结果。我只有避开你,只有离你远远的,你的威力,至少是你直接的威力鞭长莫及时,我才敢动弹一下。

  克里斯汀(长子)在影片里如此说道:在父亲六十大寿时,做为家庭的长子理应是第一个念祝寿词,我特意为父亲准备了两套祝寿词,爸爸,你选择一个,绿色还是兰色的(父亲选择了绿色),这个绿色有点特别,它的题目叫做——爸爸洗澡时,小时侯我和妹妹(已自杀)都非常贪玩,爸爸很爱和我们一起玩,我们常常玩的游戏就是洗澡(席上众人笑),爸爸把我们叫到书房,让我们三个人一齐脱光衣服,然后,他从背后挨个强奸我和妹妹,这就是他给我和妹妹所说的洗澡。爸爸,我祝你生辰快乐!(整个宴会大厅瞬时寂静无声,随后众宾客又若无其事般谈笑风声)

结合卡夫卡与克里斯汀之言语,我的遐想(给封建强权专制的父权主义一封信)如下:

  父亲,你从小到大对我的教育手段无非是:以各种切身的物质利益、人身自由引诱、胁迫,以无孔不入的正反两面教育诱导、愚弄,以归顺、听话、服从、讨你欢心为标准来指导我,你为我制订各类行为准则,要求我加入各类你的团体组织,命令我不得以任何形式说出你的错误、荒谬和专横。你为我树立了一个极坏的榜样(这是你自己的权威所造成的,并不是因为我的不满),让我不再相信任何你编造的有利于维护自己权威的一切言语,你让我学会了欺瞒、撒谎和口心不一,是的,是你让我学会的!你不但禁锢我的肉体,而且还要我的灵魂归顺于你。可是,父亲,我要告诉你,你可以强奸我的肉体,你可以让我在现实里痛苦、悲伤和抑郁,你可以堵住我发言的嘴。但你永远不能堵住我弱小的心和卑微的魂,你可以用暴力让我赢弱的肉体无法反抗,可我的心将永远不会归顺于你这样一个只能靠威吓和谎言来维护你权力的父亲。

  父亲,我想告诉你——向往着自由的灵魂是你永远靠强权无法夺走的。你的暴力和专制所带来的恐惧和威慑都必将是暂时的,你的父权和禁锢迟早有一天会被打破和冲垮,你所掩盖、禁止的真相迟早有一天会正大光明地出现在电影里、小说中。会有那么一天的,一定会有的……

遐想二:聪明人、奴才和傻子

  鲁迅有篇杂文叫“聪明人、奴才和傻子”,里面的一个奴才找人诉苦说房间光线太暗,聪明人找些不干皮毛的话来安慰他,而傻子直接了当地告诉奴才应该怎么做,并亲手为他砸墙开窗,奴才此刻大叫起来:主人,主人,有人毁屋子呢。一帮奴才过来赶走了傻子,主人表扬了奴才,奴才又得到了聪明人的夸奖。

  这个小故事的寓意浅显易懂,也大概是因为太过于浅显易懂了,所以大家都看懂了,笑笑就算了,鲁迅在1926年的1月四日《语丝》周刊60期上的这篇文章到了今天还仅仅只是一个通俗易懂的寓言,鲁迅先生说:我的文章大家都看得懂,就怕大家都在装糊涂。原来如此!

  克里斯汀就是一个傻子,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中揭父亲的丑,让父亲下不了台,宴席上奴才众多,包括虚伪可憎的母亲,在明明亲眼看到父亲在书房强奸自己的儿女却因维护老公体面反而污蔑克里斯汀在童年有幻想症、性格怪僻,并要求克里斯汀向父亲道歉。还有胆怯怕事的二女,看到姐姐的遗书里写明父亲的丑态后,反而藏起遗书并在哥哥孤身奋战时沉默不言。以及最小的弟弟为获取父亲奖赏的一点利益,不惜揍自己哥哥把他推出门外甚至绑在树林里。

对号入座的遐想二:

  前不久,其实也很久了,10来年前,傻子从学校里跑出来想要自由跟民主,并揭了主人的丑,这让主人很下不了台。主人便开始用父权的腔调吓唬傻子,他威胁傻子可能从学校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甚至会被投入监狱。众多奴才也纷纷召开学习和讨论,四处向主人请功和领赏,要求傻子向主人道歉,写保证,写检查并去一个限制人身自由的地方接受教育。另有广大的底层奴才则纷纷沉默不语,但求明哲保身,唯恐殃及池鱼。还有一些奴才则成了主人的打手,用武力把傻子给赶跑了,赶走了。电视报纸杂志上的聪明人开始赞扬奴才,你干的不错,不错。

  写到最后,想起一句颇为流行的用语——君子不党,此刻看完这部电影,或许可叫做——君子无父。

转自“后窗看电影” 
 网易社区世界电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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